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也有风雨(H) (第8/9页)
了清澈的循环水池里。看着它们迅速钻进人工巢xue,林承佑黑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半年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苗下水了,水质指标全部在安全线内。”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cao作台前的瞿蕴灵。 五个月的时间,云林的太阳把她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此时她身上穿着宽大的工作服,单从外表看,小腹其实还不怎么明显。可林承佑知道,在那个来到云林那一夜的荒诞、疯狂却又无比虔诚的黑夜里,他确实在她的身体深处,种下了一颗顽强的、代表着新生的种子。 这一次,没有学术的压迫,没有身份焦虑的阴霾,这个在云林泥土地里孕育的小生命,正和水池里的鳝苗一样,健康而茁壮地成长着。 经历过一次失去之后,期待本身都变得小心翼翼。瞿蕴灵不再像从前那样提前看一堆婴儿衣服,也没有再开玩笑说“小岛民”。 林承佑更是谨慎到近乎迷信。检查前一晚,他会把所有资料确认三遍;检查当天,他一路握着她的手,医生说一切正常时,他反而沉默得像没听懂。回家路上,瞿蕴灵问他怎么不说话,他眼睛红了一圈,只低声说:“我怕一说就不稳了。” 随着两岸文书公证的尘埃落定,两个人也在云林县户政事务所正式登记结婚。 结婚那天,没有轰动文科留美圈的宏大叙事,只有两张红色的结婚证明,和一桌摆在林家透天厝院子里的流水席。 瞿通明和孟耐夏亲自到了台湾,瞿通明下飞机时,穿着一件深色 Polo 衫,肚子比年轻时明显了些,但精神仍然很硬。孟耐夏则打扮得利落,头发挽着,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两人一出机场,先看见林承佑。林承佑站在接机口,紧张得背都挺直了。 他见过他们的视频,也和他们通过电话,可真正见面还是第一次。 瞿通明上下打量他,林承佑立刻叫:“叔叔,阿姨。” 瞿通明点点头,第一句不是客套,而是:“你就是林承佑?” “是。” “会养鳝鱼?” 林承佑一顿:“正在学,也负责循环水系统。” 瞿通明沉声道:“没读完就没读完。能把我女儿弄到台湾来养鳝鱼,也算你有点本事。” 林承佑:“……”他一时分不清这算夸还是骂。 从机场到云林的一路上,瞿通明一直在问鳝鱼。问水温、问密度、问苗种、问活杀市场、问台南餐饮端、问台湾本地养殖竞争,问得比设备商还细。林承佑一开始很紧张,后来发现他是真的懂一点,也是真的爱吃,反而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认真回答。 到林家时,王玉兰已经准备了一桌菜。 两边父母第一次正式见面,气氛微妙得像一场没有主持人的外交会谈。王玉兰紧张得提前一天就开始收拾屋子,嘴上骂“他们家以前开钢厂,我们家种田,有什么好聊”,手里却把客厅擦得能反光。林国雄则换了一件干净衬衫,还把自己泡的黑豆酒拿了出来。 那天晚上,两家人喝了通大酒。 其实瞿蕴灵不能喝,林承佑也被王玉兰限制了量,真正喝开的是瞿通明和林国雄。一个河北山里出来、赶上时代风口开过钢厂。一个云林沉默半生、守着土地种田。按理说,他们一个北方大陆老板,一个台湾农业县老农,人生轨迹几乎没有交集。可酒喝到第二轮,话题从钢材价格聊到农机,再从农机聊到水路,从水路聊到鳝鱼,从鳝鱼聊到“现在这世道,什么都不能只靠老经验”。 瞿通明拍着桌子说:“老林,我跟你讲,产业这个东西,风一变,不跟着变就死。我当年开钢厂,谁能想到有今天?” 林国雄喝了口黑豆酒,慢慢说:“种田也一样。天气不一样了,价格不一样了,人也不一样了。” 瞿通明立刻点头:“对!所以我闺女说循环水,我一开始觉得她疯了,后来一想,也不是没道理。台湾地方小,不能拼面积,就得拼技术和鲜活链条。” 林国雄看他一眼:“鳝鱼不好养。” 瞿通明说:“不好养才有门槛。好养的都卷死了。” 林国雄沉默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王玉兰和孟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