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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风雨(H) (第7/9页)
” 林承佑听得目瞪口呆,瞿蕴灵继续说:“后来他们办了个很小的婚礼。大陆朋友、台湾朋友、几个美国同学都去了。梁学长致辞时还哭了,说他这辈子最正确的政治立场,就是站在许佳宁这一边。” 林承佑愣了几秒,忽然笑出来:“这很像梁学长会讲的话。” “许学姐当场翻白眼。”瞿蕴灵也笑,“她说,少拿我当你的政治宣言。” 他们一起笑了一会儿,笑声在小房间里很轻,却让那些美国旧日子的影子忽然变得不那么疼了。梁铮和许佳宁曾经是他们共同见过的、最坦荡的一对。那时候林承佑看着他们在人前自然地坐在一起、吵架、夹菜、互相拆台,羡慕得心里发酸。瞿蕴灵那时总觉得他们太高调,太不怕被人讨论。现在再回头看,才明白那种“不怕”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林承佑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瞿蕴灵说:“梁学长在美国一个重要港口城市当市长秘书,做港口政策和移民社区相关事务。许学姐进了 UN,具体部门我记不太清,反正是国际组织那条线。两个人有个四岁的儿子。” 林承佑又愣了一下:“四岁了?” “嗯。”瞿蕴灵说,“小孩长得很可爱,眼睛像许学姐,脾气据说像梁学长,动不动就要主持家庭会议。” 林承佑低头笑了笑:“那应该很吵。” “很吵。”瞿蕴灵点头,“许学姐脸书上发发过一次,说家里两个男人,一个大一个小,都需要制度约束。” 林承佑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笑完之后,他却慢慢安静下来。 瞿蕴灵看出他的情绪变化,没催他。 过了很久,林承佑才低声说:“他们真的走过去了。” 瞿蕴灵垂下眼:“嗯。” “本科毕业就结婚,后来一个去市长办公室,一个去 UN,还有孩子。”他像是在说别人,也像是在说自己没能拥有的那条路,“他们中间一定也很难吧。” “很难。”瞿蕴灵说,“梁学长有段时间身份也很麻烦,许学姐刚进国际组织时合约不稳。他们搬过好几次家,也为在哪里定居吵过。许学姐有一次跟我说,她和梁铮之所以撑下来,不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怕,而是因为每次怕的时候,都把怕摊开来讲。” 瞿蕴灵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林承佑。 “你看。” 屏幕上是许佳宁几个月前发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梁铮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蹲在地上给一个小男孩系鞋带。许佳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袋,像刚从某个会议出来。小男孩表情严肃,怀里抱着一只毛绒鲸鱼,眉眼确实像许佳宁,嘴角却像梁铮,一看就是个会在家里开会投票的小孩。 林承佑看了很久,“真好。”他说。 瞿蕴灵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还给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们本来也差一点……” 话没说完,但瞿蕴灵听懂了,他们本来也差一点有个孩子。 差一点在另一个州的公寓里学着装婴儿车,差一点在美国某个周末去买很小的衣服,差一点把那枚小小的种子带到世界上。也许他们不会像梁铮和许佳宁那样顺利,也许会更混乱,更穷,更狼狈,可那条路曾经真的在他们面前短暂亮过。 他们没有梁铮和许佳宁那样坦荡顺利的开局。 但至少这一晚,他们终于把过去的人、过去的错和未来的一点点可能,都放在了同一张床边。 ** 五个月后,云林入秋了。十月的浊水溪畔,海风掀起层层稻浪,空气里多了一丝凉爽,但林家网室养殖基地里却是热火朝天。 那套由瞿蕴灵亲自设计规划、林承佑带着技术团队调试了整整三个月的高科技循环水监测设备,终于在今天正式合闸通电。蓝色的PVC管道纵横交错,蜂窝状的生物过滤池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嗡声。 这一天,从大陆江苏特批进口的第一批优质黄鳝幼苗,经过层层检疫,终于顺着冷链车运抵了云林。 林承佑踩着长筒胶鞋,小心翼翼地解开氧气袋。几万尾通体金黄、充满活力的鳝苗顺着水滑梯,哗啦啦地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