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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煉獄 (第1/2页)
人間煉獄
五歲那年,瘟疫像一把看不見的刀,悄無聲息地割斷了村裡幾乎所有人的命。 父親躺在土炕上,嘴唇乾裂得像被火烤過,眼睛瞪得像死魚般渾濁。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阿蘭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rou裡,聲音像破風箱一樣斷斷續續地喘。 「蘭兒……活……下去……」話沒說完,人就斷了氣。 母親在旁邊哭得幾乎暈過去。她緊緊抱著阿蘭,全身發抖,卻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三天後,她也跟著去了。 死的人太多,大多數人最後只草草用破席把屍體一卷,拖到後山坑裡一把火全燒了。阿蘭站在坑邊,瘦小的身子在寒風裡發抖。她瞪大眼睛,看著滿坑翻滾的骨頭與灰燼,甚至分辨不出哪一塊屬於父母。 二叔一家勉強把她收留。 從那天起,她成了家裡最廉價的勞力。 「還不快去挑水!你這個小野種,吃我的喝我的,還想白養?」二嬸叉著腰站在門口,藤條在手裡甩得啪啪作響。 阿蘭咬緊牙關,扛起比自己還高的水桶,瘦弱的肩膀立刻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紅痕。她踉踉蹌蹌地往井邊走,腳上那雙破布鞋早就磨穿了底,尖銳的石子硌得腳心生疼。 堂哥堂姐坐在門檻上嗑瓜子,看見她經過,故意伸腳一絆。 阿蘭整個人撲倒在地,水桶翻滾,水潑了她滿身。二嬸衝過來,藤條劈頭蓋臉地抽下來。 「叫你不聽話!叫你笨手笨腳!」 阿蘭縮成一團,牙關咬得死緊,一聲不吭。她把臉埋進泥裡,眼睛死死瞪著前方,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二叔一家人好吃懶做,家務農務全都壓在阿蘭一個人身上,冬天她穿的是堂姐穿破不要的舊棉襖,袖口磨得發亮,裡面塞的是發霉的稻草。夏天她永遠是補丁摞補丁的單衣,肩膀處總是被扁擔磨出血。 飯桌上一家人歡聲笑語,而她只能蹲在廚房角落,等著他們施捨剩下的冷飯殘羹,常常餓得前胸貼後背,有時鄰里好心施捨點吃食也會被堂哥堂姊奪去。 十二歲那年,二叔家欠下一筆賭債。 債主帶著人上門,砸了桌子又砸了碗。在二叔胳膊被擰得差點骨折前,他看向縮在角落的阿蘭,忽然大喊: 「這丫頭給你們抵債!你們別看她雖然瘦,但長得可清秀了!賣到青樓肯定能換不少錢!」 臉上有刀疤的壯漢停下動作,眯起眼睛看向阿蘭。二嬸立刻從角落衝出來附和: 「對對對,我們家窮養不起這個丫頭,大爺您看看這水靈的眼睛,稍微養養肯定頗有姿色!」 「哼!行,就讓那丫頭來抵債!下次再敢欠錢不還,你這手就別想要了!」 刀疤壯漢手一揮,兩個壯漢上前一把抓住阿蘭。阿蘭死死瞪著壯漢,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三十兩銀子,她就被賣進了醉香樓。 進樓的第一天,老鴇捏著她的下巴,上下打量,笑得滿臉橫rou。 「瘦是瘦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