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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干了 (第2/2页)
非正式组织的社会危害性,从来不是看它的宣传册上印了多少极端口号,或者举行了多少拙劣的崇拜仪式。”教授环视四周,目光锐利,“真正危险的,永远是那些不需要你付出任何血汗代价,就能消解你对现实世界参与欲望的算法逻辑。” 他调出下一页投影,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术语,旁边附着简要定义。 “在现代犯罪学与社会病理学中,我们将此类现象定义为——低烈度系统性脱嵌。” “它不制造当街爆炸,不策划武装冲突,甚至连财务诈骗的投诉都寥寥无几。”教授的声音在阶梯教室内回荡,“它只是像一种极其耐药的真菌,持续、稳定、且静默地,把个体从教育、就业、投票和纳税这些构成社会运行基石的结构中剥离出来。它不摧毁社会,它只是让社会空心化。” 教授的话语极其沉稳,用纯粹的研究者视角,精准剥开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表皮。 岑舒怀坐在倒数第三排,指尖捏着触控笔,在电子讲义上不紧不慢地勾勒着复杂的组织行为图谱。 教室内投射来的目光在暗淡的光线下交织。 这间教室里,一部分人是冲着犯罪学那点阴暗的趣味性来的,一部分是纯粹为了混够那几个该死的社会科学学分,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视线几乎都胶着在岑舒怀身上。 作为金斯威尔国立大学公认的、被称为由于社交阈值过高而显得格外高冷的冰山美人,岑舒怀从踏入校门的第一天起,就生活在这种令人焦虑的瞩目中。 她独自占据了靠窗的位置,长发被干练地束成低马尾,在清冷的侧脸轮廓后垂下一道阴影。 她维持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学术姿态,专注地盯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感官正在过载的边缘反复横跳,如果有人能突破她的社交警戒线坐到她身边,就会发现那层表皮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卧槽,怎么办啊! 岑舒怀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她当初一时发疯的产物,现在居然被放在了金斯威尔国立大学的讲坛上,成了教授口中足以让社会空心化的肿瘤。 这种病毒式扩张的规模到底失控到什么地步了? 她根本不在乎这东西对城邦社会有什么深远影响,她只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送进联邦监狱。 为了考进金斯威尔,她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备考周期里拼了整整三年,又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保研名额。 难道这一切都要毁在这个该死的、她随手为了发泄的玩意上? 如果现在被抓,她还怎么回乡去给那些当年嘲讽她的高中同学展示什么叫阶级跨越? 那群傻逼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而她的未来,也正从镀金的坦途光速滑向黑暗的深渊。 她的咬肌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惊恐,缓缓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终端。 岑舒怀屏住呼吸,切换到了那个从未被关联过的小号。 社交界面的列表只有寥寥几人。 最上面那人的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对方发送的一份详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见面计划。 她快速的打下几个字。 【我不干了。】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