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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现在:凉歌(19) (第1/1页)
楔子 现在:凉歌(19)
对于臣起而言,那次见面,远比想象中要平淡,也比想象中久远。 他也曾想过,这样贸然地出现在她面前,是否准备得不够多。 可想要快点见到她的心情不会有人了解。 凉歌心中对自己有裂痕。 他第一眼,望着她温柔的脸庞便察觉出来。当年董其珍责骂他,为什么还要这样阴魂不散地缠着她女儿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只是,没想到,董其珍会把她养成这样。 凉歌已经是个不太执着对错的人,因此对待他不过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会拿出一点真挚来,淡如水。 叙旧不过是相互问候对方的这些年。不管出于寒暄还是真心,他既然已知她的生活,家人安好,学业有成,即将奔出社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好像其实谁没有谁都一样的。过得都挺好。 她不再像从前,一双手勾住自己脖子,像只无尾熊,眼角弯弯的样子,呼吸会拂在他的颈脉上,总是撒娇喊着哥、哥。 而是一个文静、秀气的小姑娘,说一句话,用的“你”,目光里略有拘谨,但总是温和居多。不太深究他风光之下的私生活。他若果说,就认真听。 他高楼起,宴宾客,都已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未想过借此重逢的机会建立什么,或是为日后谋求什么。 他自然知道。时凉歌在用自己的方式与他划清界限。 即使这样,依旧浇灭不了他心底的兴奋。仅仅是这样简单地见一面,感受她的目光、呼吸,于他而言,已经值过生命中的万千事。 如今她不再对自己敞开心扉又有什么关系?世事又岂能都尽如人意? 他能有活着回来的一天,也就代表着,从今以后,对时凉歌这个人不会再放手。 她是从自己的怀抱中长大的,这是变更不了的现实。正如从前分开,亲近和信任会消失,如今爱和依赖也会回来。 泰兴集团作为一家传统企业,算起来其实实力不错,厂区占地千亩,连片的标准化厂房铺展成钢铁森林,蓝白相间的厂墙常年醒目。 小城业务,真要合作也并没有什么坏处。毕竟商人趋利,不分大小。 李袤不明白的是,广金市一隅的商事,吩咐他实地考察即可,究竟有什么值得老板专程奔波。 臣起的身影站立于辽阔的高层办公室。 他的背影映落在面前无垠的落地玻璃窗里,与城市林立的高楼、澄净的蓝天融合在一起。 沉默片刻后,他反问李袤:“你觉得呢?” 李袤望着眼前面目冷漠的男人,心中只有敬畏与忌惮。 甫接东寰,能从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们的手上硬生生揿下一块rou,从架构到业务的整顿,近乎锋利果断。对外却能平稳过度,将集团的股价推向新高。 李袤微微颔首,如实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没有一丝隐瞒。 “于公,泰兴的董事长是G省翰林书记的小舅子。东寰的战略目光要向海外延伸,掌握广金港,就相当于握住了区域水陆货运的咽喉。” 广金市坐拥整片沿海湾区最得天独厚的深水良港。这座隐匿在小城地界里的港口,航道深、泊位大、全年不冻,且衔接内陆货运干线与出海航运通道,是整片区域少有的、能贯通水陆物流的核心枢纽。 十七大报告最高层文件明确指出投资、稳定出口作为政策重点。 而广金政府产业平平,常年依靠单一独大的制造业和卖地维持当地税收,3.3万亩荒滩地,被迫忽略地理天然优势带来的潜在价值。 “……东寰要将3.3万亩荒滩地收入囊中,便先向翰林书记略备薄仪。”李袤顿了下,“于私——也许是因为女人。” 那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李袤望着眼前眉眼高深的男人,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敢往荒诞的方向深想。他从容、克制,一副斯文干净,清淡无害的样子。骨子里底线极硬,心性冷定而极难侵犯。完全相反的两种特性难以想象会有人驾驭得这样好。 臣起道:“李袤。地我要,人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