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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夢 (第2/2页)
上眼睛,手停在腰間沒有繼續。 她知道如果再往下她會做什麼。她會想起他剛來那天簽字時低垂的眼睫毛,會想起夜訓時他呼吸打在她後頸的溫度,會想起夢裡的那個角度——被壓住、被分開、被進入——然後她會把手指伸進自己裡面,會想著他的臉、他的手、他叫她師姐時那種壓低的聲線,會想著自己再一次。 她不能。 至少不該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因為一個夢就潰不成軍。 她把內褲拉回去,扭開水龍頭用冷水拍臉。水很涼,打在顴骨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盯著水池裡旋轉的水流看了幾秒,然後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水珠順著下顎往下滴,嘴唇被冷水激得微微發白。她看起來正常了。 她關了燈回到房間,躺回床上,側過身面朝牆壁。 閉上眼睛的時候黑暗裡什麼畫面都沒有,只有觸覺殘留。夢裡他手掌貼著她腰側的觸感——大,燙,拇指正好卡在她最下一條肋骨的位置。那個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記憶的某種變形。 她想起那天夜訓的實際場景。 訓練完他靠在她旁邊坐著喝水,她靠在牆上擦汗。道館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放下水瓶的時候側過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脖子,再移到她鎖骨,最後停在她被汗浸透的領口上。 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說:“師姐,你汗好多。” 他遞毛巾過來。她接的時候他的拇指碰了她鎖骨──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蹭過去的。力道不大,但角度明確,像是試探性的動作,隨時可以解釋成意外的那種。 她當時沒有反應。或者說她假裝沒有反應。她接過毛巾擦了臉說了聲謝了就站起來說要鎖門了。但他碰過的那塊皮膚現在還在發燙,在她躺在這張床上的凌晨,像延遲了三天的烙印終於開始痛。 林梔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著自己的呼吸。 枕頭上有她的洗髮味,還有一點若隱若現的男性氣息──是他坐過她床沿之後留下的。他那回用她宿舍的浴室洗了澡,出來的時候只穿了條運動短褲,上身赤裸,水珠沿著胸肌中間的溝往下淌。她坐在書桌前假裝看手機,餘光裡他擦頭髮的動作太大了,手臂抬起來的時候側腰的肌rou拉扯出一條深溝。 他說謝了師姐,聲音帶著水氣。她說沒事你快穿衣服要著涼了。 他沒穿。 他光著上半身在她房間裡坐了十分鐘,坐在她床沿上,一邊擦頭髮一邊跟她聊天。聊什麼她已經不太記得了,大概是下週的訓練計劃,但他坐在那裡的時候她的整個房間都變成了他的氣味——水、沐浴露、體溫烘出來的男性皮膚的味道。 他走以後她換了一次床單。不是因為髒,是因為她躺上去的時候那個位置殘留的溫度讓她睡不著。 她覺得自己完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說不清。可能是第一次見面他叫她師姐那天,他聲音不高不低,正好敲在她耳膜上。可能是他教她怎麼用腰發力的時候手掌貼在她後腰上,教了兩遍都沒放手。可能是暴雨夜他靠著她的肩膀假裝睡著,睫毛很長,呼吸很穩,她側頭看他的時候心臟被一根無形的線扯了一下。 也可能是今晚──在這個荒唐的夢裡,她高潮了,而對像是她的師弟,她帶的新人,那個要在她手底下訓練至少兩年的人。 林梔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的裂縫。 她想起一件事。白天訓練的時候他做背負投入身,重心壓得太低了,肩膀頂在她胸口,把她整個人頂退了半步。他立刻收了動作扶住她腰,說「對不起師姐」。她說不礙事。但他的手掌在她腰上多停了一會兒,然後才收回去。 不是意外。那是試探。就跟鎖骨的觸碰一樣,是精心計算過的、可退可守的越界。 而她站在原地,沒有躲。 林梔在黑暗裡睜著眼睛,動了動嘴唇,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完了,林梔。你真的完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上眼睛的時候褲子裡那層潮濕已經涼了。但她知道明天訓練的時候又會見到他,又會聞到他身上汗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又會在他叫她師姐的時候心臟漏跳一拍。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他到底只是無意間越了幾次界,還是每一步都是計畫好的。 她只知道她夢到他了。 而且那個夢不會只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