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竹杖芒鞋轻胜马(微H) (第2/6页)
“我读土壤科学。”瞿蕴灵说起这个,语气终于比刚才听 orientation 时活泼了一点,“因为我是个吃货。我觉得只有肥沃的土壤,才能种出好吃的食物。” 林承佑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会把选专业的理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土壤本来就很重要啊。种东西当然要看土。” 他讲得太认真,反而把瞿蕴灵逗笑了。她听着他的口音,笑意更深了一点,问:“你是台湾人?” 林承佑点头:“嗯,云林人。” “云林。”她把这个地名念了一遍,“听起来很适合学农业。” 这次轮到林承佑笑了。他说:“我们那边本来就很多农业啊。” “我是大陆人。”瞿蕴灵也自我介绍。 “听得出来。”他说。 她立刻睁大眼睛,像是被这句过于直接的话逗到了,又像小小地不服气:“你听得出来我是大陆人,那你听不出来我是哪里的人吧?” 林承佑看着她,迟疑了两秒:“北方人。”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大陆南方人的口音都比较像我。”他说得很认真,“北方人的普通话讲得比较好啦。” 瞿蕴灵愣了半秒,随即笑得肩膀都轻轻抖起来。她耳朵上的粉色珍珠和银色星星随着动作晃了晃,发出一点极轻的碰撞声。 “你这个判断好粗暴。”她说,“不过也不算错。我是河北人。” 林承佑点点头,他那时并不知道“河北”对瞿蕴灵来说不只是籍贯,也意味着她背后一整套后来才会慢慢显露的家庭背景。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大陆女生很漂亮,漂亮得不像会来学土壤,但她说起肥沃的土地和好吃的食物时,眼睛又亮得不像在开玩笑。 带队老师推开农学院主楼的大门,里面传来一点土样室特有的潮湿气味。瞿蕴灵跟在前面,裙摆扫过门框,戒指在阳光里闪了一下。林承佑走在她旁边,鞋底踩在陌生校园的地砖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轻,却也很不合时宜的松动感。 由于专业方向高度重合,开学第一周,两个人坐在图书馆的咖啡角对课表。 当他们把两张花花绿绿的日程表叠在一起时,瞿蕴灵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除去极少数的选修课,从周一到周五,他们竟然只有两节课不一样。剩下的微积分、无机化学、细胞生物学以及大一的基础农学导论,他们的时间表完美重合。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大一学年里,他们几乎要分享彼此全部的白天。 名校的校园极大,教学楼之间隔着大片的草坪和林荫道。每天清晨,林承佑总会提早十分钟在瞿蕴灵的宿舍楼下等着。他背着结实的运动双肩包,看着那个穿着粉粉嫩嫩的卫衣、染着浅金色长发、踩着小皮鞋的女孩像一团云朵一样朝他飘过来。 “承佑,快走快走,化学课的那个老教授超级严格,迟到要扣平时分的!”她脖子上的粉色蓝宝石在晨光下晃眼,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外跑。 “好,你慢点,小心鞋子。”林承佑总是憨憨地笑着,自觉地侧过身子,用自己壮硕的身躯替她在拥挤的赶课人潮中开路。 他们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校园里出双入对的连体婴。上课时,他们坐在一起,午休时,他们会在喧闹的食堂里占一个靠窗的位置,林承佑吃得很多,却总是细心地帮她把沙拉里不爱吃的洋葱挑出来。 那时的他们,单纯得像是两片在异国他乡互相取暖的落叶。 然而,属于阶级与底色的鸿沟,在没有课业的课余时间里,开始静悄悄地显露端倪。 林承佑一有空闲,就必须去兑现他的生存焦虑。为了补贴那笔用云林老家房子抵押换来的昂贵学费,他向学校申请了清理校园草坪的校内工。每到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