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放棄 (第1/3页)
放棄
「骨折??復健??」這幾個字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裡盤旋,我不斷地重複著,心臟一寸寸地往下沉。眼前浮現出他每一次穿起消防衣時挺拔的背影,那個在隊伍裡最值得信賴、從不低頭的陸知深,讓他知道自己的腿可能無法完全恢復,這跟殺了他有什麼兩樣? 我的腦中一片混亂,全是崩潰的預演。我無法想像他那樣驕傲的人,接受自己成為一個需要人照顧的「病人」會是什麼樣子。他會不會把自己關起來?他會不會……不要我了?這個念頭讓我打了一個寒顫,比剛剛聽到他出事時還要害怕。 小傑扶著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以為我只是害怕,不斷地安慰我:「嫂子別怕,隊長那麼強壯,一定沒事的!」可他不知道,我害怕的,是他活下來之後,要如何面對殘酷的現實。 一名護士推著病床從手術室出來,床上的人蓋著白單,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氣管插管還沒拔,身上接著各種監測儀器。儘管如此,那熟悉的輪廓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我的腿瞬間癱軟,但還是掙扎著跟著病床移動。 病床被推進了加護病房,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我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彷彿這樣就能傳遞一點溫度給他。「知深……我會陪著你。」 加護病房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氣,成了我接下來幾天最熟悉的氣味。他醒來的那天,陽光正好,但他的眼神卻像結了冰的深潭,沒有一絲溫度。他看著我,像是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陌生人。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我推向了萬丈深淵。「妳還在這裡做什麼?看我這個廢人的笑話嗎?」 他的聲音沙啞又尖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心裡。我愣在原地,完全無法將這個充滿惡意的男人,和我記憶中那個溫柔地替我吹頭髮、承諾要寵我一輩子的陸知深聯繫起來。 「滾。」他別過頭,拒絕再看著我,「我說,妳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妳。」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我頭暈眼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我用盡力氣逼了回去。我知道,他不是真的在趕我,他只是在趕他自己,在懲罰那個無法再保護任何人的自己。 護士進來換藥時,他都一言不發,只是用那種空洞又絕望的眼神看著天花板。等護士一走,他又會變成那隻豎起尖刺的刺蝟,用最惡毒的話語攻擊我,彷彿這樣就能把我推遠,讓我不用承擔他未來的痛苦。 那天晚上,他終於忍不住了,對著我低吼。「妳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廢人』?我連站都站不起來!我保護不了妳,也保護不了任何人!妳留著這個廢物做什麼?江時欣,妳是不是聽不懂話?」 我的喊聲在病房裡迴盪,帶著絕不退讓的固執。他原本充滿絕望和自棄的臉,在聽到我這句話後,竟扭曲成一抹殘酷的冷笑。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純粹的、想要傷人的惡意。 「我不走!」 「不走?」他低聲重複著,像是在咀嚼一個極其可笑的詞彙。「好啊,江時欣,妳果然有情有義。那是不是也該跟程予安說一聲,別再等著妳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毫無預警地捅進我心裡最深的傷口。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血液瞬間凝固了。他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把這件事拿出來當武器? 「妳以為我不知道嗎?」他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所有積壓的痛苦都轉化成攻擊我的利刃。「妳被他玩的時候,心裡是不是也在期待我出事?這樣妳就乾淨了,就可以跟他雙宿雙飛了!現在倒好,我成了個廢人,妳跑來當聖母,是想讓我感謝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