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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碎 (第3/3页)
致的撞击和跌倒,引发了不可避免的流产和大出血。经过紧急抢救,她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更严重的是心理创伤。 陆霰手臂和额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他固执地守在宋妤的病房外,不吃不喝,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懊悔、心痛、愤怒、后怕……种种情绪撕扯着他。如果他来得再快一点,如果他更警惕一些,如果他之前能更坚决地介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大洋彼岸。何牧之提前结束了交换项目,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当他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宋妤,和门外憔悴不堪、眼中死寂的陆霰时,这个一向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也红了眼眶,久久无言。 “怎么会这样……”何牧之声音沙哑,“那个姓江的混蛋……” “已经抓起来了。”陆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故意伤害,绑架,非法拘禁……够他受的。”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沉重。 几天后,宋妤醒了。 但她的醒来,并未带来预期的宽慰。 她睁着眼睛,眼神却空洞而迷茫,仿佛不认识周围的环境,也不认识守在床边的陆霰和何牧之。医生检查后,给出了令人心碎的诊断:严重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随解离性遗忘。她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主动屏蔽、遗忘了那些最痛苦、最不堪的记忆。 当陆霰和何牧之小心翼翼地问她感觉怎么样,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时,宋妤只是微微蹙着眉,露出困惑又有些不安的神情,轻轻摇头。她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和混乱的回溯。 最终,在零碎的、试探性的对话中,他们惊恐又悲哀地发现,宋妤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某个遥远的、相对平和的时光节点。 她记得陆霰,记得何牧之,记得他们是她最好的青梅竹马。 她甚至记得自己心里对何牧之那份朦胧的少女情愫。 但她完全不记得何牧之的拒绝,不记得周怀序的戏弄和伤害,不记得江述的存在,不记得那荒唐的一夜,不记得长久的控制与恐惧,不记得画展的羞辱,不记得鹿溪的遭遇,不记得仓库里的血腥,更不记得自己刚刚失去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她的时间,仿佛被重置了。重置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羞涩地向陆霰吐露少女心事,询问该如何向何牧之表白的时候。 那时候,世界还很简单,伤害还未降临,所有的痛苦都尚未开始。 她看着眼前明显成熟了许多、眼中盛满她看不懂的沉重痛楚的陆霰和何牧之,有些羞涩,又有些不安地小声问: “牧之,陆霰……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霰和何牧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酸楚、心疼,以及一丝茫然的无措。 该如何面对这个遗忘了所有伤痛,也遗忘了所有成长与改变,记忆停留在最单纯也最脆弱的时光里的宋妤? 他们该如何告诉她,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又该如何,才能护住她这片暂时平静、却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心灵废墟,不再遭受任何风雨?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宋妤依旧苍白的脸上,她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带着些许病弱却干净如初的笑容。 那笑容,美得让人心碎。